几个月前,在康巴什区学府社区文澜雅筑N4号楼防水维修项目首次专题会上,参会的业委会成员、施工方代表陷入僵局,会议难以推进。业委会成员均为兼职业主,虽有服务热情,但时间精力有限,专业知识、办事流程掌握不足,存在会议程序不规范、台账资料不清晰、多方沟通不顺畅、信息公开不到位等问题。
7月31日下午,同一间会议室,同一项议题,施工合同协商会开了不到一个小时。合同条款、施工防护、告知通知书印制发放,逐条过,逐个表态,散会时有人感慨:“这次会议真顺利。”
从“卡壳”到“顺滑”,中间多了一个人。
她叫王荣霞,身份是业委会“小助理”。今年6月,学府社区建立了自治区首个业委会“小助理”制度,王荣霞是首批到岗的“小助理”。“小助理”制度明确,“兼职不专职、履职不决策、协助不代替”,不签字、不盖章、不经手资金,不给业委会添乱,只给业委会帮忙。从7月1日正式运行那天起,业委会的议事桌上,多了一个负责“行”的人。业委会负责“决”,她负责把“决”变成“行”。
N4号楼的防水维修,是她“行”出来的第一件大事。
协商会之前,她已经带着施工方把顶层住户跑了一遍,哪家墙角起皮、哪家天花板有水渍,记得清清楚楚。业委会讨论修缮方案,她同步归集资料、协助业委会起草合同初稿。方案通过,她就把项目合同公示贴到了N4号楼公共区域,逐条收集居民反馈,附在合同草案后面。
等坐到会议室里,桌面上该有的都有了。一屋子人翻着她整理的材料,没有一句“回头再核”。
第一次入户时,住户打量她的眼神里带着疑问:“你能解决?”王荣霞没多说,掏出本子记。漏点位置、受损面积、居住的是老年人还是租户,一行又一行,记了满满几页纸。跑完第三趟,那位住户给她倒了杯水。
这场协商会,只是王荣霞7月工作清单上的一项。
截至7月底,“小助理”累计协助办理3项事务,服务覆盖小区430多人。另外两件已经落了地:文澜雅筑南北区地库入口装了道闸,常年被占的车辆通道通了;社区空地立起一座充电车棚,老年代步车、电动车告别了“飞线”充电。
“以前没有‘小助理’的时候,所有工作都得亲自上手,给居民解释有时候还解释不到位。”业委会主任李宏掰着指头数,“收集资料、跟第三方签合同,现在都有‘小助理’协助,工作量大大减轻了。尤其在对接业主这方面,感觉有了桥梁和纽带。”
王荣霞的感受,则来自另一端。
“我深刻体会到小区治理是一项精细化的群众工作。”她说,业委会成员都是热心业主,但日常事务繁杂,流程性工作压力大。几个月下来,她熟练掌握了维修资金使用、小区治理等相关政策。更重要的收获是,她学会了耐心倾听居民诉求,理解业主、物业、业委会三方不同立场。规范的流程、及时公开的信息,才是化解矛盾、赢得信任的关键。
一个说“减轻了工作量”,一个说“学会了倾听”。两句话,道出了“小助理”制度的双重效应:给业委会卸下事务性的担子,也在社区与居民之间搭起理解的通道。
这样的协作,正在成为学府社区的固定动作。
从7月起,社区每月召开一次“三驾马车”碰头会。会前,“小助理”汇总当月居民诉求清单;会上,社区、业委会、物业三方协商方案,责任到人,明确时限;会后,“小助理”跟踪整改进度,下次会议通报落实情况。一个完整的闭环,“小助理”就是闭环里那个不可或缺的齿轮,不替谁做主,但确保做了主的事有人跟、有人办、有人交账。
一个齿轮的嵌入,转动了一个社区的治理实践。而在全国,城镇小区业委会的组建率已逐年攀升,但“成立了”和“转得动”之间,隔着执行力的沟壑,这是无数社区面临的共同考题。
学府社区党总支书记屈伟科这样理解这项制度:“过去,我们看到业委会有短板,第一反应是‘换人’或者‘培训’。换个角度想想,短板补上就行了。‘小助理’的本质,不是换将,而是补位。不越权、不签字、不盖章、不经手资金,把边界划清楚,把赋能做到位。承认局限,然后精准赋能,比什么都实在。”
一段话,点出了“小助理”制度背后的治理逻辑:从“不信任你就换掉你”,到“你有短板我就帮你补上”,这是一种更务实、也更有温度的治理智慧。
尝到了甜头,学府社区准备把这件事推广开来。屈伟科说,下一步,他们将在其他小区陆续铺开“小助理”制度,让更多业委会用上这个“贴心引擎”。
业委会不缺决策力,缺的是执行力;不缺好主意,缺的是把好主意送到居民家门口的那个人。学府社区用一个朴素的加法,给出了自己的解法。
3件事,430多人——这是王荣霞7月的答卷。她的台账本上,下一项的“正在进行中”,已经写好了开头。而更多的“王荣霞”,正在路上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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